“咋了啊……”
文静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我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周末,你去哪?”
华文学院,全市最大的学校。初中部和高中部采用全寄宿制,学生在周末才能回家。
“去看她吧,顺便去那个地方看看。”
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,杯子被我用力地砸在桌上。
文静叹了口气,让我回去午休了。
“她”
是我的母亲,文静的姑姑。
因故意杀人罪获无期徒刑。
死者是我的父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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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砰砰——!
“开开门……”
没人回应我。
“谁啊?”
“他娘的搞快点开门!”
他们拖沓的语气确实让我很暴躁。
“谁啊,那么烦。”
罗晓给我开了门。
“是你啊……”
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,躺在床上举着哑铃。
“诶诶诶,罗晓!你听说余婵的事了么?”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在他上床伸出来。
“没听过……欸咻……”罗晓的肌肉有规律的活动着。
又在谈这种无聊的事情么,今天不是这个班的女生,就是那个班的某花。恋爱脑爆炸的猪头青少年?
啊……好像还有一件麻烦的事……
“我听林胖子讲了,不就是戴着手上的玩意么。”
我爬上了床,想要加入他们的话题。
罗晓的动作顿了顿,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‘婊’嘛~老于还真没说错。我跟你们说啊,那个余婵跟外面那个什么‘龙哥’男欢女爱呢,哈哈哈……”
然后他就被罗晓从上床拖了下来。
“于是,你也是这么想的么?”
急了?
我好像想要加入话题却加过了头,其他人闭上了嘴,地上那个可怜蛋被罗晓踢了一脚。
“啊……你要这么问我的话,感觉就跟我之前那个差不多吧……嗯。”我含糊地回答他。
我当然没有谈过,这个胡编乱造的前女友是我臆想出来跟舍友装逼的,抱着大家都有我不能说我没有的幼稚心理。
但是我记得我描述的应该是那种很单纯干净的,然后我被甩了……
“于是你之前真是个人渣……”
看,我明明编的是我是受害者,人总是喜欢对不完整的记忆掺合自己的想象,最后强加在别人身上。
“你们听好了,余婵是我的女朋友,她不可能会在外面整那些东西的!明白了吗!尤其是你!”
罗晓和平时判诺两人,温柔儒雅的一面不知道去哪了。
“明……明白了……我不会再说了……”可怜的家伙快哭出来了。
“行了行了,散了吧!”
寝室里安静下来。
……
熟悉的鼾声响起,我晚了几步入睡。
不睡了吧……
“罗晓……”我压低声音往对面下床叫了几声。
他转了个身,面对着我。
“出去出去……”我做着手势。
我看见他起了身,自己也蹑手蹑脚地往外面走去。
“干嘛……”罗晓恢复了平时的磁性嗓音。
“没什么,你跟余婵在一起了?”
我没看他,用手拧紧了阳台上没关的水龙头。
“上个星期吧……她说她喜欢我……”
“然后你就发情似的接受了?”
“靠,会不会说话,级花跟你表白你能不接受?”
罗晓用拳头 轻 轻 砸了我一下。
“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女生呢。”
我把手放在窗边,看着学校防护墙外的世界。
“你说她啊,长得又没余婵好看,我随便说了几句就让她下次再来了。之前也跟我暗示了好几次,我都假装不知道,哈哈哈……”
“她不也喜欢你么。”
“我不是说了么,她……”
“你要脸吗……”我打断罗晓的话,拍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,“就算她连续几年时间都在关注你,每次生日给你发祝福,每次你在球队训练都给你送水。下雨给你打伞,长得矮要把伞举高,自己却淋得湿湿的。借用学校厨房给你做饭,烫伤了手却说没事……这些都不如那个只说了一句‘我喜欢你’的绯闻女么?”
罗晓嘴角微微抽搐,脖子处的血管我能看得很清楚。
“于是?你知道那么多,不是喜欢她吧?”
“不,我看不惯你这种做法而已……”
“就你?能被一个单纯的女孩给甩了的,也配?你可拉倒吧,怕不是你是个渣男,人家知道你开鱼塘就跟你提分手了吧!”
罗晓你真是太懂我了……
那你还是好好一边待着吧。
“那没什么好聊的了……”
我推开了他。
死肌肉……
“喂!我警告你,于是!不要以为你表姐是班主任就了不起了……喂,于是你听到了没!”
“嘘,大家要睡觉呢~”
我一把锁上了阳台的门。
蛮静音的,至少他不对着门拳打脚踢的话,声音应该传不过来。
拜拜吧,人渣!
——这里是分界线——
“我吐了,你们还真能打鼾啊。”
我从床上坐起来发牢骚。
阳台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动静。
那就整点活吧……
我从床垫下面掏出手机。
“‘ChFi’请求添加你为好友。”
昵称后面跟着一堆奇怪的emoji表情。
“你好,我是余婵。”
哦,老白莲花了。
我直接点了拒绝。
“‘ChFi’请求添加你为好友。”
“你在啊?同意一下吧。”
你是有什么毛病吗?
“你们已经成为朋友了。”
我只是不想点拒绝了。
不要跟我说拉黑。
“哇,你终于同意啦~”
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。
“有事吗。”
“没什么,就是想跟你聊聊嘛,你也是特批可以外宿的么?”
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。
余婵她就是跟校长申请不在学校寄宿的。
“我自己带的,咋了。”
“别那么冷漠嘛,像今天在英语课上你就很活跃啊。”
她发来一个鼓励的表情。
“没事我就睡觉了。”
“别别别!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的。”
“哦。”
“放学的时候能在外面等我吗。”
“罗晓呢?”
“放心吧,他不知道的,嘻嘻,一定要等哦!”
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不清楚。
“哦。”
一个生气的表情发了过来。
“你就不能多说点话吗?真够直男的!”
就算我天天刷牙,只要话说多了就会嘴臭。
“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啊?不是卖的乖乖女的人设么,在网络上就是这样的吗?你要摆出一副高冷拒人千里之外啊,阿sir!多看看watch吧。”
我关掉了手机。
无语……
突然很累,闭上眼睛就睡着了……
——这里是分界线——
于是很孤独,于是很单纯。
于是没有心,于是于是是一个什么心都没有的人渣